2025年12月12日,“全国十佳新闻工作者”走进中国人民大学巡讲,既有中央媒体勇闯网络舆论场的青年骨干,也有地方媒体挺进主战场的改革先锋,更有县级融媒一线坚守初心的全媒尖兵。他们的实践印证:记者的价值,从来不是随波逐流的浮萍,而是时代航程的“瞭望哨”、社会进步的“助推器”、文明传承的“摆渡人”。

2025年,我们这支县里的小团队,完成了一件连自己都佩服的事——拍摄了《黄河源·共生》全媒体系列报道。从2025年8月到11月,我们扛着机器踏上海拔4500米以上的高原,在青海省果洛拍摄阿尼玛卿雪山和玛多县扎陵湖、鄂陵湖的时候,空气稀薄得走几步就心慌气短。但是,只要架起摄像机,打开镜头盖儿,看到的就是无与伦比的美景。
在祁连山拍摄普氏原羚时,我们凌晨4点就躲在草甸后,直到日出才捕捉到它们跃过山坡的灵动瞬间——那一刻,冻僵的手脚仿佛都忘了寒冷。
最难忘的是在青海湖北岸,我们亲眼看到100多只藏羚羊一起越过山脊。我们几个蹲在那儿,一只一只地数,整整143只。放牧的老乡感叹说,这光景,他有10年没见过了。
青海湖边的布哈河,一到夏天就热闹起来了。整条河的浅滩上密密麻麻全是洄游的湟鱼,它们你挤我、我推你,甩着尾巴使劲往上游冲。
4个多月,几千里路。我们拍下的每帧画面都在说同一件事: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理念。在这片曾经脆弱的土地上,中国的生态故事,正被一群群归来的生灵、一次次清澈的呼吸写进每一寸山河里。
我们常听到“国家级媒体”“省级媒体”,那“县级融媒体”究竟是什么?简单来说,国家级、省级媒体如同大动脉,将信息输送到广域范围;而县级融媒体,就是新闻抵达千家万户的“最后一公里”,是直接扎在乡镇社区、田间地头的“毛细血管”。县级融媒体要做政策解读,但我们的解读不从宏大处落笔,而是把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国家叙事,转化成张阿姨能听懂、李大爷看得见、乡亲们感受得到的家乡事。
我的起点并不高,读大学前不会说普通话,是广播站的师哥师姐一字一句帮我纠正。从念稿磕绊到主持活动,我花了4年才打下基础。毕业后回到县里,我从最基础的播音员干起。
但我清楚,时代变了,基层记者不能只有“一招鲜”。于是逼自己转型:不会摄像,就抢着扛机器,肩膀磨破皮;不会剪辑,就整夜对着电脑死磕软件。策划、采访、拍摄、剪辑……我要求自己必须打通全流程,能带着年轻团队追赶媒体融合的浪潮。
2023年,我们策划的《锦绣山河看变化》系列报道,代表青海县级媒体参加中国新闻奖重大主题报道评选,最终脱颖而出,荣获中国新闻奖。
《锦绣山河看变化》既像一部记录家乡变迁的影像日记,也是一张回答“今日中国何以如此”的县域答卷。它印证了一个朴素道理:用心用情,小地方也能出好作品;扎根泥土,小舞台同样能绽放光彩。
我的15年,就是在一次次“远行”与“回归”、“笨功夫”与“新本领”、“小舞台”与“大光彩”的碰撞中走过的。从三江源的雪山到黄河边的村落,我的坐标始终是脚下这片土地。
我越来越觉得,记者的荣光,不在于站得多高,而在于蹲得多低;不在于记录了多少辉煌现场,而在于传递了多少平凡温暖。在这里,我找到了一个新闻人最坚实的价值。(作者:2025年“全国十佳新闻工作者”、青海省海东市循化县融媒体中心副主任马忠明;编辑:武晓彤;责任编辑:胡慧红;实习生:任惠惠 魏铭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