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从多年前诸如“不转不是中国人”,到现在各种“突发……”“震惊……”“就是他……”,随着新媒体特别是移动传播的兴起,“标题党”问题越来越突出,以致网上出现大量讽刺“标题党”的短视频,反映出“标题党”现象已经引起许多用户的反感。
媒体也广泛存在“标题党”问题。对专业媒体而言,“标题党”问题表面上源自流量追求,实际源于新闻专业水准和新闻职业伦理的缺失。
一是新闻专业水平出了问题。编辑记者对新闻本身的认识深度和概括能力,决定标题的凝练度。如果自己缺乏足够的认识,认为新闻本身不够吸引人,无法让受众点开阅读观看,就容易在标题上走旁门左道。
二是新闻职业伦理出了问题。多数“标题党”的作者,并不认为自己的标题好,而是明知故犯。用夸张甚至带有欺骗性质的题目吸引受众,这已经属于新闻失实范畴。《王俊凯被立案侦查》很明显是故意造成混淆,容易让读者产生强烈的上当受骗感,而作者对此心知肚明。
从业界角度,抵制乃至整治群众深恶痛绝的“标题党”非常有必要。标题提炼是新闻采编的重要一环,既要鼓励从业者提炼个性化标题,也要提醒个性化标题容易产生争议。2025年以来,我也看到了像《封得住小红书,封不住真相》《发现没?朋友圈晒蓝天的人少了》《我怎么就成了英雄?》《海南封关,打开了什么?》这些采用了各种吸引眼球的手法,又与所报道的内容极为切合的好标题。因此我们有必要慎重行事,把打击目标选精准,防止打击范围过大,打击业界对个性化提炼标题的热情,走向死板或千篇一律。
一类是标题有特点,但是否将其定为“标题党”,需审慎看待。标题中是否必须有关键新闻要素,应该有哪些要素,本无一定之规。有些标题虽然离奇,但直观感扑面,最初出现也很有新意,后来有滥用倾向,建议慎重打击。追求标题形象生动或者独树一帜是编辑的追求,关键是要看标题是否会令人误读,比如《向企鹅征税?》,能以离奇现象瞬间抓住受众注意力,激发探究欲,同时又确有新闻事实支撑,直击美国滥施关税做法的荒谬性,毫无疑问是一个好标题。
另一类是有“标题党”之实,但属于玩花巧,尚未出现新闻失实。《国足新任主教练,是他!》《朝鲜宣布:正式解散》,确实故意隐藏核心事实,而隐藏理由并不充分。还有“发文告别”“确认了”“最新发声”“官宣”等雷同表述,隐掉核心事实,令人生厌。这类手法属于标题提炼不准或过度强调,应该改进,但无实质性歪曲事实,难说应该打击。
最后一类是唯“标题党”,应明确打击,以儆业界。其中,《尼玛,被查!》《与多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!80后正厅级女干部被公诉》,罔顾主要事实,只从敏感一角切入,粗俗不堪;用《突发!金价爆跌!》《突发!金价爆涨!》报道金价日常性波动,耸人听闻;《张飞、赵云,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!》《罕见,七胞胎在浙江诞生》则是精心设计,故意令受众误会。从专业上看是失实,从伦理上看是失范,带有主观上的故意和客观上的偏离事实,应予明确打击。
(本文据中国记协新闻道德委员会委员徐壮志在坚决抵制“标题党”专题评议会上的发言整理;编辑:武晓彤;责任编辑:胡慧红;实习生:任惠惠 王一贺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