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窑火千年,三彩三问

2026-04-15 10:18:40 | 来源: 大河财立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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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人间四月,三彩小镇,一眼千年。

  古人云:“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”唐三彩之“三”,恰合此道。它是万千风华之凝练、千年文脉之传承、色彩流变之万象,是天、地、人三才,更是技艺迭代、文化新生、产业共生的三重境界。

  工人们正在给已经完成素烧的素胎(陶土本色的小马等造型)进行施釉作业

  在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区朝阳镇南石山村,六代人坚守工匠精神,围绕唐三彩,把一件工艺品变成一项产业,把一门手艺变成一条致富之路。4月2日,记者走进这座“三彩小镇”,对话唐三彩烧制技艺第六代传承人、“90后”高哲,在一抔泥土、一炉窑火、一抹流釉之间,探寻这个“东方艺术瑰宝”的破圈之路,以及它的当下与未来。

 一问:何以富一方?

  “三彩小镇”宣传负责人介绍:“起初村里只是小打小闹做些简易摆件,谁也不承想,这些博物馆里的老物件能成为养活一方百姓的‘金饭碗’。”这句话道出了唐三彩从文物到产业的历史性跨越。

  “我们村传承唐三彩已有百年历史,真正规模化复刻与传承是从1920年前后开始的。第一代传承人是高良田先生,他首次成功复刻唐三彩器物,从此这门技艺在村里代代相传,到我这一代已是第六代。”高哲站在“高家三彩”展厅内,身后是整齐陈列的工艺复刻品与现代文创,言语间满是对家族技艺与乡土根脉的自豪。高哲的父亲、“高家三彩”的第五代传承人高水旺,深耕数十载、经过上千次试烧,终于复原了唐代窑变神韵,让博物馆里的文物神韵得以完整再现。

  很多人初识唐三彩,都以为“三”即三种颜色,实则不然,高哲解释:“在中国传统文化里,‘三’代表多、代表全、代表生生不息。唐三彩不只有黄、绿、白,还有黑、蓝、褐、紫、棕等诸多色彩,釉料交融流淌、千变万化,这正是中华文化兼容并蓄、绚烂多姿的生动体现。”

  一件唐三彩,从泥土到重器,凝聚着古人的智慧与匠心,这是它能从文物走向产业、从殿堂走向民间的底气所在。高哲拿起一块粗糙的高岭石介绍:“这是唐三彩的胎体原料,经露天风化、反复研磨、水浸沉淀后,我们只取最细腻、纯净的陶泥制坯。釉料则是多种矿物按古法配比而成,配方是家族秘传,也是每一家工坊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

  如今,南石山村共有72家相关企业,年产唐三彩工艺品占据全国95%的市场份额,年产值达3.5亿元。这项产业让村民在家门口就业,人均月收入4000元以上。从原料开采到包装销售,完整的产业链在乡村延伸,历史符号转化为富民产品,成为乡村振兴的强劲引擎,实现了文化与经济价值的双向奔赴。

  二问:何以续一脉?

  从博物馆文物到乡村经济支柱,唐三彩实现了从小众技艺到特色产业的跨越,南石山村也借此走出了独具特色的乡村发展路。

  当前,南石山村的唐三彩产业发展也有隐忧——雕刻技艺传承面临严峻挑战,人才匮乏已成为制约技艺传承与产业升级的主要瓶颈。

雕刻师傅正在专注雕刻图案

  唐三彩的灵魂在于手工雕刻,而手工雕刻的传承,难在“慢”与“专”。高哲回忆父亲雕刻时的专注,满是敬佩:“他就像钻到雕塑里去了,一次母亲打电话叫他吃饭,他嘴上答应,却沉浸在创作中,一等就是几个小时,眼里只有如何把这匹马雕得更有神韵。”在他看来,唐三彩雕刻工序繁杂,每一刀都需要精准把控,靠常年经验的积淀。培养一名成熟的雕刻匠人需要十年乃至更久的时间,这种慢工细作的特质与一些人追求快速创收的需求不匹配,这是人才匮乏的主要原因。

  3D打印虽能提高雕刻效率,却难以替代手工技艺的独特价值。高哲坦言:“3D打印精准高效,适合批量生产文创产品,可以节省时间成本,但它没有手工的灵气,缺乏匠人赋予的情感与神韵,无法呈现唐三彩独有的艺术韵味。”他进一步解释,手工雕刻讲究“随心而动”,匠人凭经验调整线条弧度、刻画细节。即便同款三彩马,每一件作品的神态、线条也略有不同,这正是手工技艺的独特价值。

  人才匮乏不仅限于雕刻环节,还贯穿唐三彩全工艺流程。高哲表示,他们目前已在积极破解这一困境:一方面,搭建系统化培养体系,通过推广研学体验、为学徒提供补贴、举办技艺竞赛等方式吸引年轻人沉下心学手艺;另一方面,联合高校相关专业,培养既懂传统手艺又善于创新的复合型人才,让手工雕刻技艺薪火相传,为产业发展打下人才根基。

  三问:何以进一步?

  高哲有一个愿望:让唐三彩跻身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他认为这不仅能进一步带动乡村振兴,更能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。

  高哲从小看长辈们制陶,他们数十年如一日,每一刀都不敢懈怠,细节有瑕疵便推倒重来。“沉下心、钻进去,把每一道雕刻工序做到极致,不敷衍、不浮躁,哪怕一件小坯体也要用心雕琢。这样的工匠精神是唐三彩传承的核心‘密码’,也是冲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底气。”他说。

文创网红“墩墩马”

  在坚守传统技艺与古法配方的基础上,高哲带领团队推动唐三彩从“复刻”向“创造”转型。他们将传统唐三彩与文创产业深度融合,打造出“墩墩马”“唐小妞”等爆款文创产品,构建新的产业生态,拓宽了受众群体。同时,他们采用线上、线下结合的传播模式,借助短视频等形式展示唐三彩的历史、工艺与魅力;在博物馆、景区等场所开展技艺展示和互动体验,让公众直观感受三彩文化,让千年技艺走进大众生活。

  高哲表示,冲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不是某个人、某家工坊的事,而是全村匠人的共同使命。作为传承人,他联合村里的三彩企业、工坊,倡导全体匠人坚守匠心、规范流程、提升品质,让每一件唐三彩都承载千年技艺与匠心温度。此外,村里持续完善的基础设施、不断优化的营商环境为这份坚守与创新提供了坚实保障,让千年窑火在乡村振兴浪潮中持续燃烧。

  千年窑火生生不息,匠心传承永无止境。从高水旺的技艺复原到高哲的守正创新,从村民放下锄头学雕刻到全体匠人共筑产业梦,唐三彩的传承发展是一代代匠人坚守奋进的结果,也见证了文物与乡村共生、传统与现代相融、匠心与创新并进,记录下中华文化生生不息的精神“密码”。乘着“十五五”推进文旅深度融合的东风,唐三彩将焕发出新的生机。

  主创人员名单:

  国家能源集团传媒中心有限公司影视发展部主管 冯韶新

  全国妇联社会联络与交流合作中心(中国妇女外文期刊社)网络部副主任 戴睿

  国家电网报编辑中心编辑 邱实

  中国金融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图片编辑 杨松霖

  铜川市王益区融媒体中心记者 张玉钰

责任编辑: 张泽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