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笔为刃针砭时弊 用艺作舟摆渡人心
——重读华君武经典漫画《永不走路 永不摔跤》
◎ 郑华卫
漫画是画思想的艺术。一幅优秀的漫画，既能以诙谐笔触针砭时弊，又能穿越时间启迪人心。著名漫画家华君武一生坚守“艺术为人民”的创作理念，以笔为刃，观世相、察民情、正风气，创作了大量经典作品。创作于1962年的《永不走路 永不摔跤》是其代表作之一，六十余载岁月流转，这幅作品并未因时代变迁而褪色，反而在反复品读中愈发彰显其价值。
《永不走路 永不摔跤》最初以《无题》为名，1962年8月4日刊登在《光明日报》“东风”副刊之上，是华君武聚焦干部作风、针砭庸政懒政的代表性讽刺漫画。这幅漫画讽刺部分干部在工作中“多做多错、少做少错、不做不错”的消极心态，“出头的椽子先烂”的处世哲学，畏惧工作失误、害怕承担责任，宁愿原地踏步、无所作为也不愿主动担当、大胆干事的行为。华君武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不良风气，以漫画为载体，对“躺平避事”的消极作风展开辛辣批判。
这幅漫画构图极具反差效果，也是作品直击人心的关键所在。画面主体是一位头戴干部帽、满脸皱纹、戴着眼镜的干部，本该步履稳健、履职担当的成年人，却蜷缩在柔软的婴儿襁褓之中，身形姿态与身份形成强烈的视觉冲突。襁褓之上赫然题写八个大字—“永不走路 永不摔跤”，直白点出画中人物的人生信条。画中人物眉头紧锁、神情拘谨，蜷缩襁褓、不敢动弹，滑稽又荒诞的画面，将那些因惧怕犯错而拒绝干事、安于现状、明哲保身的干部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漫画发表一个多月后，9月22日《红旗》杂志编辑阎长贵撰写的《“永不走路，永不摔跤”》一文在《中国青年报》发表，文章结合漫画延伸论述，以婴儿学步必然摔跤为喻，阐明干事创业必然伴随失误，畏惧摔跤就永远学不会走路的道理。文章直言“不做工作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，它同在工作过程中所犯的错误的性质根本不同”，同时倡导大家摒弃消极避世心态，敢于干事、勇于纠错。其间恰逢中共八届十中全会召开，9月24日毛泽东同志对《“永不走路，永不摔跤”》写了批语：“印发各同志研究。犯了错误，只要认真改正，也就好了。”这份批示让这幅作品从报刊版面走向会议文件，在全党范围内引发广泛讨论。
岁月流转，华君武一直珍视这幅作品的警世价值。自1962年首刊之后，他多次重绘此画，每次重画都会补充题跋，不断深化作品内涵。1979年他在题字中直言创作初心：“六二年作《永不走路 永不摔跤》是讽刺我们队伍里有些同志怕犯错误危及个人，宁愿少做或不做工作，殊不知不做工作，白吃人民小米，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。如果一个人从小怕走路摔跤，发誓永不走路，永裹襁褓之中，虽然活到七八十岁，岂不成了怪物。” 反复重绘、反复注解，足见华君武对“担当作为”这一命题的持续思考，也让这幅漫画跨越时代，成为一幅常看常新的经典。
《永不走路 永不摔跤》深刻揭示了“不做事、不担责、不进取”的消极心态，对新时代引导党员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，具有重要的提醒和警示意义。要破除“不做不错”的误区，坚守担当尽责的根本立场。漫画讽刺的“裹足襁褓、避事无为”，正是当前少数干部“太平官”思想、畏难避责作风的真实写照。干部履职为民，不作为、慢作为本身就是过错。树立正确政绩观，必须摒弃明哲保身的利己思维，认清“干事必担责、有为方有绩”的道理。唯有主动担当、真抓实干，才能创造经得起历史、人民和实践检验的政绩。
华君武是二十世纪中国漫画界的丰碑，八十余年创作生涯坚持紧跟时代、扎根人民，一生践行“艺术为人民”的创作初心。早年奔赴延安，参加延安文艺座谈会后，他深刻领悟了艺术必须扎根人民、服务大众的道理，先后创作《榜样》《磨好刀再杀》等经典漫画，将漫画打造成为宣传思想、凝聚力量的有力武器，作品贴近大众、通俗易懂，深受群众欢迎。
新中国成立后，华君武立足人民立场，开创人民内部讽刺漫画，聚焦党内作风、社会风气等现实问题，坚持独创风格、中国气派、通俗直白、讽刺有度的创作准则，创作了《永不走路 永不摔跤》《误人青春》《猪八戒系列》《疑难杂症系列》等一批思想性、艺术性、警示性极强的经典作品。
六十余载光阴荏苒，华君武的《永不走路 永不摔跤》，以精湛的漫画艺术、深刻的现实洞察，成为跨越时代的经典。品读这幅作品，我们既能领略漫画大师以艺载道、心系家国的艺术情怀与人格魅力，也能透过诙谐的画面，看清“不作为、怕担当”作风的危害。新时代新征程，我们重温这幅经典漫画，不仅是回望一段历史，更是进行一次思想淬炼和作风自省。（作者郑华卫系中国新闻漫画研究会会长）
编辑：夏欢
责任编辑：邱艳、杨永磊
实习：张博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