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)造梦
那以后,一年中总有个三四次,我会到嘉兴和黄岩去转转,看看他们的变化;他们呢,只要来杭州,肯定会约我见上一面;家里有了什么大事喜事,也总在第一时间和我分享。
1984年5月,我接受兴富的邀请,专程到嘉兴做客。10年前,他从部队复员转业,就留在了当地发展,此时已是嘉兴市运河农场职工大队第三中队队长,经营着500多亩田地。说来也巧,这正是他出生的地方。
轮船一靠岸,就见兴富全家已经在码头上等候了。两个穿着新颖、天真活泼的孩子,还没等我打招呼,就在兴富的指点下,蹦蹦跳跳地上前,“外公、外公”叫个不停。
走进兴富的家门,宽敞整齐的住房内,摆放着入时的家具:自行车、缝纫机……凡一般工人家庭有的,这里也基本齐全。
“兴富啊,解放前,你的母亲老叹气,说给你取了这个名字,既不兴,也不富。现在,你是真的富起来咯!”
“我们总算赶上了好年头了!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,农村兴旺,农家富起来了。我这劳动力少的四口之家,两人纯收入就有1500元。那些劳动力多的,收入就更多了。”兴富兴致勃勃地介绍着,边上的妻子王凤珠则满脸爱怜地看着跑进跑出的两个孩子,“现在的孩子可享福了,穿要好的,吃要时鲜的!”
兴富带我在农场各处走,我们一边叙旧,一边畅想着未来:“我们要学技术,要拓市场,种出产量最高的粮食,卖到全国最远的地方!”
“我也要学本领,学技术,做一个有一技之长的人!”身边的胜忠也不甘落后,跟着爸爸大喊出自己的“雄心壮志”。童言无忌,天真烂漫的孩子,逗得我们都笑了。

叶兴富一家四口 徐永辉摄于1984年
没想到,胜忠还真没有食言。
1992年秋天,刚过20岁的叶胜忠就跨进嘉兴民丰造纸厂的大门,当了一名普通的三班倒造纸工人,又很快成了一名青年岗位能手。
2004年初夏,兴富给我打电话,邀请我参加胜忠的婚礼。
“来,我一定来!再给胜忠也送个‘传家宝’!”电话这头,我爽快地答应了。
6月26日晚上6时半,胜忠的婚礼开始了。
摆了十多桌婚宴的大厅贴着不少“喜”字,每张桌上还都摆了简单却大气的鲜花,舒缓的婚礼进行曲中,新郎新娘穿着西服婚纱缓缓走来。
“大家要吃好喝好,要把桌上的菜都‘消灭’掉!”致祝酒词的时候,新郎胜忠这样说。你看,这提倡的,还是节俭!
“希望你能在平凡的工作岗位好好施展才华,为叶家家史,为工作的民丰造纸厂企业史添上精彩一笔。”致证婚词的时候,证婚人这样说。你看,这期待的,还是奋斗!
这之后,我又参加了兴法儿子伟平的婚礼。
兴法是根土和阿二回黄岩之后生下的儿子。过去的这些年,他果然“发”了——农忙时在家种田,有空就出去开拖拉机,早在上世纪90年代,每个月就有1000多元的收入。
2014年国庆节叶兴法儿子结婚的时候,兴法已经在村里盖起了三层楼的小洋房,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那一年,我已经86岁了,夫人担心我一个人腿脚不利索,特意提前一天陪我住在台州市区,第二天一早,又随我一起赶到凉棚岭。
这个时候,我俨然已经不只是叶家的亲戚,而是整个凉棚岭村的朋友了。
“徐老!这是叶家第几场啦!”还有人不停逗趣。
“百响炮”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,我拿着相机跑前跑后为这对新人拍照。
兴法家的三层小楼下,停着一辆簇新的小汽车,那是伟平刚刚添置的。喜庆的大红地毯从门外一直铺到楼梯口,房间里,装饰一新的墙上挂满了彩带和气球。门前的晒谷场上临时搭起遮阳棚,里面摆起了十多桌酒席。
坐在正中的阿二看到了我,喜气洋洋地冲我招手,“解放同志,快来坐!”
“是不是怕我没给你孙子带礼物?”我边和她开玩笑,边招呼夫人把贺礼拿出来——还是一张全家福!那是前一年中秋节我来黄岩时候拍摄的。
看着叶家老小捧着照片乐,我忍不住又一次举起相机。
“咔嚓”,这满屏的笑脸写满了憧憬和梦想,不又是一个大写的“福”!

2014年国庆节,叶兴法一家四代同堂的“全家福”。 徐永辉摄于2014年

